雄安新区易安社区便民服务站里，党员干部在讨论工作。

二 | 报道的主角是 2.7 万名中国中学生。杨亚文摄（人民视觉）

雄安新区城市风景。用上 AI 之后，他们的作业分数平均涨了 18%，写一份作业的时间从 64 分钟缩到 45 分钟。到这里全是好消息，直到月考卷子发下来：闭卷考试里，这批学生的成绩比不用 AI 的同学低了 20%。雄安新区宣传网信局供图雄安新区，如何建设好，如今发展怎么样，备受关注。

三 | 树立和践行正确政绩观学习教育期间，习近平总书记再次到雄安新区深入考察，强调牢牢把握雄安新区作为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集中承载地的首要功能定位，努力建设新时代创新高地和推动高质量发展样板。

四 | 当地党员干部一体推进学查改，思想再统一，干劲再鼓足。记者近日实地走访，领悟“千年大计”里的政绩观，感受拔节生长的力量。看发展：一切工作服务疏解、配套疏解、支撑疏解出雄安站，驱车西行，热浪扑面。几所疏解高校的楼宇初具规模，明年将迎来首批学子。多家央企总部大楼灯火通明，不远处的京雄快线也蓄势待发，预计年底通车。

五 | 作业分曾是最可靠的「晴雨表」：作业越好，考试越好。雄安商务服务中心，这个地标性建筑群集聚58家疏解企业、5700余名员工，其中青年占比70%。服务紧跟疏解脚步。迁移注册“零跑腿”一站办，项目落地“一会三函”并联批，惠企政策“免申即享”，还有干部“周周看、家家到”的常态走访。而在用 AI 的学生中间，作业分越高，基本等于 AI 用得越深。在雄安商务服务中心二楼，疏解服务“心连心”港湾设计简约又醒目，疏解职工上下楼便可在这里咨询、建言，享受学习、联谊等资源。港湾链接6个大类、254项服务。

六 | “让服务更近一点，让温暖更多一点。服务有温度，疏解加速度。于是曲线变成了：用得越狠的孩子，考试跌得越惨。作业分，第一次开始撒谎。

作业分超过 100 的人之中，不用 AI 的人分数上涨到了 112，用 AI 之后一路跳水到 64。”雄安新区综合服务中心主任韩德强道出对“疏解”的期许。｜图片来源：经济学人《经济学人》的数据底稿，是斯德哥尔摩大学和香港大学三位经济学家 6 月挂出的论文，标题就叫《生成式 AI 学习惩罚》。

《生成式 AI 学习惩罚》｜图片来源：SSRN样本来自中国中部一个县，人口超过一百万。论文特意强调它的普通：像沿海之外的大多数中国县城。雄安是一座新城，更是北京非首都功能疏解集中承载地。

七 | 看雄安，应将其置于探索“大城市病”解决之道的时代背景里，置于京津冀协同发展的大棋盘上。

八 | 透过产业布局，更能感触它的发展脉动。26811 名初高中生，5 所初中、4 所高中，装下当地九成中学生，从 2022 年 9 月跟到 2025 年 6 月，整整 30 个月。

九 | 这个县的作业在线上提交，系统记下每个人的用时；月考、中考、高考的成绩都进数据库——写多快、考多好，第一次成了直接测量的硬数据。谁在用 AI，则来自回收率超过 96% 的全员问卷。在雄安科创中心中试基地，一条流水式自动化卫星批产产线正有序运转。该生产线去年10月投产，当月便下线了首颗“雄安造”卫星——“雄安一号”，近日成功发射升空。2022 年 9 月，用 AI 的学生几乎为零。

十 | 到 2025 年 6 月，这个数字是 80%。这条曲线有两次明显跳升，分别踩在 DeepSeek V2.5 和 R1 的发布点上。工具全是熟面孔：豆包、DeepSeek、文心一言、通义千问。

采纳曲线的两次跳升，都踩在 DeepSeek 发版上｜图片来源：CEPR结论就是开头那组数字：作业 +18%，用时 −30%，月考 −20%，相当于 1.4 个标准差。

十一 | 惩罚在各科并不均匀：社科类最重，跌 27%；数学 22%；英语 17%；语文最轻，9%。

十二 | 蓝箭鸿擎（雄安）空间科技有限公司把中试环节放在这里，主要是他们敏锐捕捉到，雄安将空天信息和卫星互联网列为重点赛道，并且这是一座从零起步的新城，处处都是新技术落地的天然试验场。“这就是我们的成长场景优势，是别处难以复制的。初中生比高中生惨四成，男生比女生惨。

十三 | ”雄安新区科学园管委会副主任马扬飚说，“我们可以将最新技术产品从一开始就嵌入城市建设，形成以场景育产业、以应用促发展的循环。看来变笨这件事也不优待聪明人：恰恰是原来成绩最好的那批孩子，跌得最狠。”场景只是“土壤”，“种子”从何而来？马扬飚道出关键：“之所以选择发展空天信息和卫星互联网产业，是因为中国星网落地雄安。一直以来，我们依托疏解资源，描绘产业图谱，有针对性地招引上下游企业。升学考试的账要算得更小心。6 月底这项研究在中文互联网刷屏时，传播最广的说法是「中考暴跌 24%、高考暴跌 18%」。论文里的原意克制得多：这是用满两年以上学生的完整惩罚，全体 AI 用户的平均效应只有 7% 左右。”一切工作服务疏解、配套疏解、支撑疏解。

十四 | 但这份「克制」本身才是更坏的消息：惩罚需要两年才长满。在雄安新区改革发展局局长王彦伟看来，这是不折不扣贯彻落实党中央决策部署的内在要求，也是因地制宜谋发展的科学路径，“如果我们贪大求快、四处招商引资，那面貌早就不一样了。作者们专门点了一句，眼下那些几星期、几个月的短期研究，都在系统性低估 AI 的学习成本。但我们不能采取以往有的地市的粗放发展模式，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保持历史耐心。01消失的模范生这项研究 6 月刚出现时，英文讨论中其实还有一个安慰性的结论：有两成学生用 AI 但不外包作业，成绩没受损。所以问题不在 AI，在用法。论文确实说了前半句。它给「外包」下了一个数值上的定义：作业用时少于 50 分钟算「内包」，少于 45 分钟才算是真「外包」。刚开始用 AI 的学生里，外包的占 58%。”王彦伟还提到一个关键词——“黏合作用”：“大量央企总部及分支机构落户雄安，加之高校和医疗资源建设提速，这是雄安产业发展的底气。

十五 | 疏解单位具有强大的资源整合能力和产业链带动能力，承接疏解并非简单地搬迁，而是以存量黏合增量，以服务促成集聚。

十六 | 而那些照常花时间写作业、只拿 AI 当家教的孩子，考试成绩和不用 AI 的同学几乎没有差别。论文甚至发现，在 50 到 65 分钟的重叠区间里，两类孩子花同样的时间，考出几乎一样的分数。AI 本身不带毒性，毒性全在省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如果论文停在这里，它就是一篇「工具无罪、用法有罪」的标准论文。

十七 | 但论文其实更深一步地探讨了这个问题：用满 5 个月之后，外包的比例从 58% 涨到 81%，完全外包从 34% 涨到 50%。那批花 65 分钟以上认真写作业的「模范用户」，全部是刚上手不到 5 个月的新手。同时，雄安也在深度融入北京（京津冀）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带动京津冀整体效益和整体功能提升。

十八 | 以及采纳满 6 个月之后，没有一个 AI 学生的作业用时还超过 65 分钟。26811 人的样本里，「好好用 AI」不是一种稳定的用法，是一个维持不到半年的过渡状态。

十九 | ”今天，雄安牢牢牵住“牛鼻子”，以承接疏解带动产业发展、引领科技创新、加速要素集聚、促进区域协同。

| 空天信息和卫星互联网、人工智能、新材料、数字科技、金融科技、绿色能源六大产业集聚区渐次成形，一座现代化产业新城的肌理日益清晰。看民生：改变融入每个普通人的日子里城在长，人也在变。论文作者的解释很短：AI 挤掉的，是强度最高的那部分努力。

用满六个月后，65 分钟以上的区间空了｜图片来源：CEPR它不是又一篇「AI 让成绩变差」的论文，它是在撕掉一个安慰的遮羞布：只要教会孩子正确使用，一切都会好起来。数据给出的回答是，没有人能一直正确使用：毕竟作业分在涨，家长在群里点赞，老师看到的提交记录越来越整齐。每一个反馈都其实都在潜移默化中，形成一个畸形的激励机制：你做得很好，再快一点也没关系。02大人的考场看到这里，这个研究似乎跟传统我们理解中、大脑已经发育健全的成年人关系不大。

| 容西片区贤溪社区，回迁群众安置区，60岁以上的老人有1200多人。但同样的曲线，过去一年多，在成年人身上已经画了四次。社区强化医养结合，养老驿站与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无缝衔接。《柳叶刀·胃肠病学和肝病学》去年 8 月发表了一项波兰研究：四家内镜中心的 19 名资深医生，人均做过 2000 例以上肠镜，用了几个月 AI 辅助检查之后，回到没有 AI 的状态，腺瘤检出率从 28.4% 掉到 22.4%，相对下降 20%。贤溪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健康管理科科长季春艳带着记者走了一圈：驿站三楼是运动区，四楼是益智区，五楼是一站式体检中心。

| 和中学生的月考，同一个数字。这是医学界第一次在真实临床里测到「用 AI 之后，人的手艺生疏了」，主角还是这个星球上最不该被怀疑基本功的一群人。

| 第二次在写作者身上。麻省理工媒体实验室去年 6 月的脑电实验里，54 名学生戴着电极帽写作文。用 ChatGPT 那组的神经连接强度垫底，比纯靠自己写的那组最多低了 55%；写完不久，83% 的人连自己文章里的一句话都复述不出来。研究团队给这个现象起了个名字：认知负债。第三次在办公室里。微软研究院和卡内基梅隆大学去年调查了 319 名知识工作者，结论一句话就能说完：对 AI 输出越有信心的人，自己动脑核查的投入越少。65岁以上老人还可以和中心医生签约家庭医生服务。

| 在楼道里遇见64岁的康爷爷，问及新居感受，老人脱口而出：“住这儿心里踏实。第四次在程序员身上。研究机构 METR 去年的对照实验里，资深程序员用上 AI 实测变慢了，自己却觉得快了 20%。”几公里外，新区启动区的易安社区，是疏解人员集中居住区。走进社区党群服务中心，儿童区欢声笑语，图书馆书香静好，综合服务台可办理234项京雄同城化业务。

| 今年 2 月它想复测，没做成，原因写在报告里：大多数开发者已经拒绝在没有 AI 的情况下工作。和那个再也没人肯花 65 分钟写作业的教室，一模一样。

脱离 AI 之后，检出率没有回到从前｜图片来源：METR临床、脑电、问卷、对照实验，四次预警说的是同一件事：AI 在场，产出变好；AI 离场，能力变差。

| 回到开头那个吵了三年多的问题。这些研究给出的答案，比一句「会变笨」更难受：AI 没有降低任何人的智商，它是把「变聪明」的那道工序抽走了。

| 翻开民情台账，一条条诉求写得密密麻麻：“如何办理居住证”“建议增加体育设施”……社区第一书记李泽说：“人来了，心要扎根，日子要过得踏实。我们用心办好每件事。”雄安，有外来创业者，有农民变市民，也有守着老宅过日子的原住居民。分数照涨，产出照交，只是那份本该在 64 分钟里长出来的能力，没有长。当地坚持一体推进高质量建设和高效能治理，推出“雄才十六条”、打造美丽乡村……改变，融入每一个普通人的日子里。沿着京雄高速往北，容城县八于乡薛庄村村口，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冯建光指着崭新的健身广场说：“以前这里是垃圾堆。现在一到晚上，可热闹了！”村里有幸福互助院，有儿童体验园，还有一栋两层的惠民餐厅，谁家有喜事都爱来这办席。

| 认知科学管这个叫「认知卸载」：把本该在自己脑子里跑的过程，交给外部工具。走着走着，老冯抬手一指：“看见没？咱村紧挨着京雄高速收费站，马路对面就是郊野公园。卸载不新鲜，计算器和导航都是。回头搞几个农家乐，准红火！”从城乡接合部再往远郊走，走到雄县的最东头，是张岗乡开口二村。新鲜的是位置：AI 接走的不是运算和记路，是打草稿、试错、推演，恰好是心智模型长出来的那道工序。落到日常工作上，这变化听着甚至像升级：从「写代码」变成「审代码」，从执行者变成把关人。但把关的前提，是脑子里有一份自己的底稿。

| 8个标准化蘑菇生产仓并排立着，一簇簇秀珍菇从菌袋里探出白白嫩嫩的脑袋。这是村里的“致富仓”。

| 没亲手推演过的人，审的其实是个黑箱，AI 的逻辑链一旦错在深处，他连该从哪里起疑都不知道。几年前，这里只有零散的小作坊，村民大多外出务工了。新区建设以来，有关部门帮扶指导，又和上海市金山区党建联建，开口二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辛卫强带着村民蹚出一条产业振兴路。

| 学生的版本更简单：作业是草稿，考试是 Debug。他算起经济账：“秀珍菇采摘周期为7—8天，日均产出4000多斤，销售收入几十万元。草稿外包出去，Debug 那天就露馅。区别只有一个。学生每个月都有一场闭卷考试，把这条曲线摆到台面上。每天都有车拉往北京，即产即销。”“加上周边村子，有80多人在这干活。等新车间建好，自己制备菌棒，规模还能翻番！”说这话时，辛卫强的眼里透着光，那光里有未来。

| 一路走一路看，让人感慨的还有雄县雄州镇黄湾村。而大多数成年人的工作，没有月考。这是一个先进村、老典型，2017年以来主动转型，关停并转一批塑料厂，打造雄山公园、特色民宿，还和山东省寿光市“牵手”，建起一个都市农业科技博览园，绿意盎然。论文的最后留了一点余地。黄湾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刘秋乱说得实在：“转型那几年确实难，但不转不行，老路子迟早走不通。咱都是雄安人了，得跟上步伐。把时间拉长看，AI 学习惩罚正在收窄：同样用满 5 个月，2023 年初的学生平均损失 25%，2025 年 6 月只有 16%。

同样用满 5 个月，惩罚从 25% 收窄到 16%｜图片来源：CEPR师生在适应，工具侧其实也有人想办法，比如逼 AI 给答案时同步展示推演过程。”一句话，道出这片土地上朴素而深刻的变化。

| 看队伍：与这座城一起拔节生长在雄安采访，总会问一句，从哪来？是哪里人？有本地的，有石家庄、邯郸的，更有浙江的、江苏的。但按作者们的判断，损失在变小，却没有归零的迹象。

| 9 月 1 日开学。

| 大家来自五湖四海，为着同一个梦想汇聚于此。刘振明，雄安新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副局长，原在中央部委任职，如今举家扎根。全国的教室里，这场 26811 人的实验，会以更大的样本重跑一遍。他隔三岔五地捧起《雄安新区规划纲要》，不是例行公事，而是越读越有滋味。

| 创新、宜居、韧性、文化，还有多规合一，还有问题导向……刘振明逐个要点地讲述，滔滔不绝，“从政绩观的角度说，这就是科学决策”。好规划得抓执行。

| “我们一刻也不想等，但每一笔都要精雕细琢。以后看到孩子的作业天天 100 分，也许得先问一句：这 100 分是孩子挣来的，还是豆包挣来的。”刘振明说，他们最近为一处血库选址，反复斟酌，既要考虑群众的感受，还要考虑医院的需求、与相关科研项目的衔接，“综合考量、科学决策，就是从规划纲要中悟出来的，这么做也是对规划负责。”城在拔节生长，干部队伍也在拔节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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