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越南国家主席武文赏、国会主席王庭惠之后，越共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张氏梅成为两个月来第三位“引咎辞职”的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周的前女友选择通过电话提出分手，原因是她担心当面告知会引发对方过激反应，并在此后向执法人员描述了他的「反复无常、善妒且控制欲强」的行为模式。分手后，对方多次尝试屏蔽周的联系方式，但他持续通过应用程序生成的临时号码拨打电话和发送短信。

四 |

据越通社消息，2024年5月16日，越共中央十三届九中全会审议了免去张氏梅职务的决定。同一天，越南国会常务会议免去了张氏梅的国会代表职务。相关通报的用词和武文赏、王庭惠下台时一样，都强调张氏梅是高级领导人，贡献颇多，但因为违反党员干部相关行为条例，损害了个人和党的声誉，于是张氏梅“深感其责任，提出辞职”，越共中央予以批准。与此同时，他开始在 ChatGPT 对话框里倾诉，起初是讨论这段感情，随后逐步升级为具体的暴力描述。逮捕令所援引的聊天日志显示，周的计划有着极为具体的情节。

本届越共中央的最高领导机构政治局共有18名成员，王庭惠、武文赏、张氏梅分别排名第四到第六。

五 | 随着三人近日接连辞职，加上此前辞职的范平明、阮春福、陈俊英，本届越共中央政治局因政治问题辞职的成员已达三分之一。在一段记录中，他写道，自己打算带着鲜花在前女友健身房的停车场等候她，一旦对方拒绝复合，他计划拔枪，先杀掉她，再自杀。他的陈述甚至延伸至对方家人。在部分对话里，他还主动向 ChatGPT 确认，前女友尚不知晓这些威胁的存在。排名前八的成员只剩三人依然在位，包括发起“熔炉”反腐败运动的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

为填补缺额，5月16日，本次越共中央全会增补了四位政治局成员，并任命越南人民军总政治局主任梁强大将接任越共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ChatGPT 的自动安全机制在检测到异常内容后，将这批对话标记并移交 OpenAI 人工审核团队。OpenAI 向执法机构报告了这批对话记录。这也是本世纪以来，首次有越南人民军将领主管书记处。

据越通社报道，本次中央全会将在18日闭幕，而越南国会第七次会议将在20日开幕。FBI 接获报告，在逮捕前约六天将相关记录转交棕榈滩县治安官办公室，侦探随即将聊天日志与周直接发送给前女友的短信截图进行比对，确认两者之间存在高度一致的行为模式，并作出「存在可信威胁」的研判结论，于 2026 年 5 月 29 日将其逮捕。选举国家主席和国会主席，将是本次国会会议的关键议程。

张氏梅具体涉及何案辞职，越南官方并未披露。周被捕后羁押两天，随后以 10 万美元保释金获释。检察官助理安娜·库斯科娃（Ana Cuskova）提出三项指控：跟踪骚扰、书面或电子威胁杀人或伤害、以及以双向通信设备实施重罪。不过，和王庭惠辞职前助理被捕、武文赏辞职前老部下被警察带走一样，张氏梅的辞职也有“预兆”。三项指控合计最高刑期可达 25 年监禁。根据官方通报，其“犯错误”的阶段是任职中央民运部部长时期。而就在三周之前，张氏梅担任民运部部长时的副手“提前退休”，原因不明。高盛集团在 6 月获悉指控后，将周解雇。然而最终，检辩双方于 2026 年 8 月 13 日达成认罪协议。周对全部三项指控认罪，主审法官斯科特·苏斯考尔（Scott Suskauer）以「暂缓裁定」的方式处理，即认定有罪但不正式宣告重罪定罪，判处 8 年缓刑，其中前 2 年须佩戴电子脚踝监控器，全程禁止接触前女友，禁止持有枪支，同时须完成家庭暴力干预课程，并入住西棕榈滩一家名为「Beachside」的心理健康与康复中心接受评估。

时间回到20多天前，4月26日，越南国会主席王庭惠辞职的惊人消息，掩盖了另一条看似寻常的新闻：得农省委省政府为省委副书记鸟格惹（Dieu K'Ré）举办了一场仪式，宣布其将于5月1日起退休。省领导对鸟格惹的贡献表示感谢，还为他献了花。

六 |

然而，鸟格惹的退休并不寻常。法官在宣判前当庭对周说：「世界上还有很多人。没有人应该承受你对这个女性施加的行为。他今年才55岁，在本届越共中央委员中属于年轻梯队。

七 | 」周的辩护律师将判决结果描述为「极为公平合理的解决方案」，并补充道当事人以优异成绩从波士顿东北大学毕业，案发前没有犯罪记录，也未实际持有枪支。事实上，宣布退休前，鸟格惹已经多次降职和受到处分，原因都没有完全公开。

八 |

鸟格惹2015年就担任过得农省委副书记，2016年当选十二届越共中央委员。2018年，鸟格惹被提拔为越共中央民运部常务副部长，时任部长是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书记处书记张氏梅。2021年1月，鸟格惹在常务副部长任上连任本届越共中央委员，任期到2026年。

从日志到法庭这起案件能够进入司法程序，核心依据是达伦·周本人留在 ChatGPT 里的两个月聊天记录。

然而，2021年5月，就在张氏梅调离民运部一个月后，越通社突然发布消息称，鸟格惹辞去常务副部长职务，转任六年前就曾担任的得农省委副书记。

九 | 这项任命不符合惯例：很少有中央委员和中央主要部委的常务副职出任省委副书记。就在当年8月，民运部排名在鸟格惹之后的副部长阮鸿玲去地方履职，担任的是同奈省委书记。

十 | 这说明用户在 AI 对话框中输入的内容，在特定条件下可以从个人表达转变为可呈堂的司法材料。

又过了两年，2023年8月，越共中央巡视委员会召开会议，正式处分鸟格惹，称其“缺乏修养和训练，违背了应有的道德品质和生活方式”。OpenAI 曾在一篇关于社区安全承诺的官方博客中明确说明，ChatGPT 的对话内容并不处于完全私密状态。两个月后，鸟格惹正式辞去中央委员职务，直到今年4月，又宣布“退休”。事实上，按照三年前他回到得农省时的官方报道，他的省委副书记任期至少应当到2025年。自动系统对涉及潜在危害的内容进行持续扫描，触发后移交一支规模有限的人工审核团队介入研判，若结论认定存在对他人造成严重人身伤害的迫切威胁，公司有权将相关信息报告给执法机构。

鸟格惹屡遭处分期间，张氏梅在越共中央的地位正急速上升。OpenAI 在政策表述中明确区分了两种处置路径：涉及用户自我伤害或自杀意图的内容，出于对私人互动私密性的考量，目前不予上报警方，平台引导用户使用危机热线；涉及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内容，则适用截然不同的处置标准。

十一 | 达伦·周的对话属于后者，威胁对象具名，时间节点明确，手段描述清晰，完整满足了内部上报的研判条件。之前的佛罗里达州立大学枪击案中，枪手菲尼克斯·伊克纳（Phoenix Ikner）在行凶前曾与 ChatGPT 进行多次对话，受难者家属据此对 OpenAI 提起诉讼，佛罗里达州总检察长公开表示，若 ChatGPT 是一个自然人，它将面临谋杀指控。加拿大不列颠哥伦比亚省 Tumbler Ridge 于 2026 年 2 月发生的枪击事件中，嫌疑人在案发数月前曾因涉及枪支暴力的描述被 ChatGPT 封号，约十余名 OpenAI 工作人员参与内部审核，但公司认定当时言论不满足「可信迫切威胁」的上报标准，未予通报当局，事后才主动联系加方执法机构。当时舆论场上有两种声音：一方认为 OpenAI 上报太晚、标准过于保守；另一方则指向上报机制缺乏足够透明度，政策边界模糊。她和武文赏一样都出身胡志明青年团系统，曾担任团中央负责职务，随后一直从事党务工作。OpenAI 的安全机制夹在这两种压力之间，其裁量标准的合法性开始引发法律学界的正式讨论。据美国明尼苏达大学法律与技术评论的分析，美国现行《存储通信法》（Stored Communications Act）技术上允许平台在认为有必要「预防涉及人身死亡或重伤风险的紧急情况」时自愿披露用户数据，但该法律并未强制要求平台采取任何特定的安全响应措施。2021年进入本届政治局后，张氏梅由民运部部长调任组织部部长。

十二 | 这意味着平台的具体行为标准，目前仍在很大程度上由企业内部政策自行决定，缺乏独立的外部监督机制。然而，2023年，由于国家主席阮春福辞职，越共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武文赏接任主席，张氏梅接了武文赏的班，也成为越共史上第一位主持书记处工作的女性。

十三 |

今年3月以来，武文赏、王庭惠先后辞职，张氏梅在政治局中的排序来到第三位，被外媒视为接任国家主席的有力人选。但与此同时，一些曾和张氏梅共事的高级干部陆续落马。

一次 Tarasoff 式的结构困境当用户将 AI 当作倾诉对象，对话记录究竟受到什么程度的保护，还是说，它随时可能成为法庭证据？1970 年代，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发生了一起后来影响深远的案件。

3月，越共中央委员、劳动荣军和社会部部长陶玉勇被开除党籍、移送司法处理。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的心理医生在接诊过程中，获知患者计划杀害一名具体的女性 Tatiana Tarasoff。陶玉勇曾和张氏梅同在胡志明青年团中央担任常务书记，后升任第一书记，其在第一书记任上的继任者就是武文赏。

十四 | 另一位曾在这期间担任团中央常务书记的本届越共中央委员阮青峰，早在2022年10月就被免去一切职务。心理医生认为这个威胁具有现实危险性，并通知了警方，但没有直接通知 Tarasoff。后来患者真的杀害了她。

据不完全统计，本届越共中央遭到开除党籍、免职或自行辞职的23名成员中，至少有7人担任过省一级的胡志明青年团书记。另一方面，5月16日在越共中央全会上被提拔的四位新任政治局委员，无一人有团干部经历。案件层层上诉至加州最高法院。

不过，从官方通报看，直接导致张氏梅辞职的，还是她在民运部任职时的问题。值得注意的是，就在鸟格惹宣布退休前三天，张氏梅以越共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的身份签署了一份关于“在干部任选当中试行向负责人分配权力和责任”的规定。法院在 Tarasoff v. Regents of the 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一案中裁定，当心理治疗师有合理依据相信患者可能对可识别第三方造成严重伤害时，单纯恪守医患保密协议，不构成充分的法律抗辩。该规定指出，越共中央允许各级单位的“一把手”向组织举荐自己的副手人选，但同时要对相关副职“负责到底”。即使“一把手”转任其他职位或退休，如果其推举过的副手出现问题，原“一把手”还是要承担责任。

十五 | 治疗师负有采取合理保护措施的义务，这一义务在特定情境下优先于保密承诺。这项原则在美国被称为「警告义务」（duty to warn）或「保护义务」（duty to protect），并在此后数十年内扩展至多个职业领域与司法管辖区。

今年3月武文赏辞任国家主席后，外界最看好的继任者是王庭惠和张氏梅。上述案件的伦理争议在于：治疗关系之所以可能产生实质效果，部分原因在于患者相信对话不会外泄。这种信任感催生坦诚，坦诚才可能带来真正的心理干预。但随着二人接连辞职，具备接任越南国家主席资格的人选，除了越共中央总书记阮富仲和政府总理范明政外，只剩下目前政治局排位仅次于二人的公安部长苏林。近年来，苏林领导下的公安部成为阮富仲反腐败运动的主要负责部门。若治疗师凡听到「我想伤害某人」就即刻报警，患者或许会从此将内心冲动藏得更深，治疗本身也可能失去功能。

十六 |

另一位长期负责反腐败工作的干部裴氏明怀，在5月16日的会议上被增选为政治局委员，也成为目前政治局中唯一的女性成员。裴氏明怀是纪检监察干部出身，2011年开始长期在越共中央巡视委员会、监察委员会担任高级职务。处理张氏梅前副手鸟格惹问题的，就是这两个部门。

得到提拔的还有多位军方将领。但如果治疗师选择永远保密，他可能保护了患者的隐私，却间接让另一个人走向死亡。放在 AI 的语境中，Tarasoff 案式的困境正在以更大规模、更低摩擦的方式重演。每天有数亿人在这个对话框里倾诉焦虑、发泄挫败，流露出短暂的偏激情绪。「我真想杀了他」作为一种日常泄愤的修辞，与真实谋杀预谋之间的边界，对自动审核系统而言，不可能总是清晰的。越南人民军总政治局主任梁强大将出任中央书记处常务书记。OpenAI 区分「自我伤害」与「威胁他人」两条路径，是一种具有内在逻辑的政策设计，至少在方向上呼应了 Tarasoff 精神。然而研究者注意到，AI 聊天工具已在某些群体中承担起近似心理支持的功能，高频使用场景包括情感危机、人际冲突，以及难以向周围人言说的极端情绪。

十七 | 若这部分用户开始将平台监控视为对话风险，他们可能选择自我审查，并不表露内心最需要被处理的部分。AI 与数亿用户之间的隐私边界，还没有一起具有类似 Tarasoff 里程碑意义的司法裁决，也没有一套足够透明、可被独立审视的政策框架。官方公报显示，5月16日的会议上，他代表政治局作了全会议程报告。人民军将领上一次主持书记处工作，还是1996年，时任人民军总政治局主任黎可漂短暂担任书记处常务书记，随后他成为越共中央总书记。